殷瑤打著手電筒悶頭往前走，想著剛剛顧嶼和自己說話的態度，以及前段時間顧嶼說過的話。

而江燦則亦步亦趨的跟在殷瑤身後，一會兒摸摸柔軟的圍巾，一會兒擡頭看看天上的星星，於是兩人沈默著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殷瑤回頭瞥了一眼江燦脖子上的圍巾，顏色看起來很是眼熟，應該是元旦那天顧嶼就打算送給江燦的那一條吧，所以剛剛顧嶼擠兌自己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怪自己不帶江燦去找她玩嗎？

“瑤瑤，就你一個人啊？燦燦呢？”元旦那天顧嶼看著孤身一人來江燦家的殷瑤，疑惑的問到。

“對啊，我媽讓我來給燦燦拿雙鞋子，今天太陽不是很暖和嘛，於是我媽讓燦燦在家洗澡呢，你找她有什麽事啊？”殷瑤一邊開鎖，一邊說到。

“這樣啊，我想送她一條圍巾，作為元旦節的禮物。”顧嶼晃了下手裏的禮品袋說到。

“餵！要不要這麽偏心啊？我們也是朋友啊，我沒有禮物嗎？”殷瑤從禮品袋的開口，隱隱約約看到了裏面的米白色，看起來就很柔軟。

“沒有，這是給燦燦的。”顧嶼一本正經的說到。

“憑什麽你們都只想著燦燦啊？我要生氣了！”這顧嶼對自己真是撒謊都懶得撒啊，殷瑤翻了個白眼，半真半假的說到。

“你不是有圍巾嗎？燦燦今天會過來玩嗎？”顧嶼看著一臉怨念的殷瑤，索性岔開話題。

“應該不過來，燦燦好像不是很想回這兒。”

殷瑤看著顧嶼期盼的眼神，故意如此說到，況且自己晚上睡覺前，和江燦聊到這兒了，江燦確實沒有表現出想過來的樣子。

“怎麽會呢？燦燦說她不想來這兒嗎？”顧嶼的語氣裏滿是不相信。

“當然了，昨晚燦燦親口和我說的，我們還說好了要在家打游戲呢。”

殷瑤看著顧嶼質疑的模樣，於是便將自己和江燦昨晚的睡前聊天告訴了顧嶼。

“燦燦，在我家住的還習慣嗎？”睡覺前的殷瑤半躺在床上隨意的和江燦聊著天。

“嗯，習慣的。”江燦也學著殷瑤的樣子，披著棉襖倚靠在床頭。

“那就好，那你不想家吧？”殷瑤仔細的看著江燦的表情，試探著問到。

“怎麽說到這個了？”江燦看了殷瑤一眼，微微的不自然，繼而又低頭扣了扣手指。

“你家都沒電腦，在我家我們寫完作業還可以去二樓玩哥哥的電腦呢，這樣你就不會想家了。”殷瑤說起玩電腦，還頗為激動。

“嗯，不想。”沈浸在自己情緒裏的殷瑤，並沒有註意到江燦語氣裏的低落。

“我就知道，那我們明天就在家玩游戲吧？”

殷瑤對著江燦提議到，平時哥哥都不讓自己玩游戲，但是有燦燦陪著的話，哥哥總是會寬容一些。

“好的。”

“明天我們一起玩雙人小游戲，哥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這次一定要問到他電腦的密碼。”殷瑤看江燦答應，更加眉飛色舞起來。

“瑤瑤姐，我有點困了，要先睡了。”江燦的眼睛泛起水霧。

殷瑤也只當江燦是真的困了，打了個哈欠說到：“睡吧睡吧，看你眼淚都困出來了，我也困了，一起睡。”

殷瑤往被子裏縮了縮，還貼心的對著江燦說到：“燦燦，要記得把兩邊的被子塞好哦。”

“嗯，瑤瑤姐晚安。”江燦縮在被子裏，語氣聽起來悶悶的。

而很快就睡著了的殷瑤，並沒有發現隔壁床的江燦捏著被角，眼裏蓄滿了淚水。

殷瑤仔細的回憶了一下昨晚江燦說的話，確實沒說今天要過來這邊玩，也確實說了不想家。

顧嶼的眉頭緊鎖，“你這樣和燦燦說話，她肯定會難過的。”

“哪裏啊？燦燦哪有你說的那麽多愁善感，她就是個小吃貨，她又不是你！”

殷瑤不客氣的對著顧嶼翻了個白眼，在殷瑤的心裏江燦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吃貨。

“那是以前，你沒發現楚阿姨夫婦去世以後，燦燦的心思變的敏感了很多，也不怎麽愛玩愛鬧了嗎？”顧嶼看著殷瑤不當回事的樣子，心裏很是不舒服。

“哪有啊？你是帶入了你自己的看法吧，燦燦她就是個小傻子，她在學校每天都玩的很開心啊。”殷瑤不以為意的說到。

“你也覺得燦燦是個傻子？”顧嶼的語氣很是生硬。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的意思是她比較心大，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傻子，燦燦不會多想的，之前還有同學說一點都看不出來燦燦像是父母去世的人呢。”殷瑤看著顧嶼嚴肅的表情，不自覺的解釋到。

其實殷瑤從內心底是有點對顧嶼打怵的，總覺得顧嶼看起來正正經經的，但下起手來絕不含糊。

就像當初顧嶼一聲不吭就把裝蚯蚓的鐵盒子砸到趙帥頭上一樣。

“你不覺得這樣才奇怪嗎？燦燦和楚阿姨的感情有多深需要我來給你解釋嗎？她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像個沒事人一樣？”

“可是她是燦燦啊，燦燦本來就是有好吃的就會開心的人，而且我媽媽以前和我說過燦燦的智商和感情是會比較遲鈍的，應該是你想太多啦。”

殷瑤看著顧嶼依然緊鎖的眉頭，只好接著解釋到：“而且我們一家對燦燦都很好啊，自從燦燦來了我家，我媽天天都做好吃的，我們家以前夥食可沒這麽好。”

“這能說明什麽嗎？”顧嶼皺著的眉頭依然沒有松開，甚至心裏惡意的揣測到，這只能說明江燦父母的賠償金，你爸媽用的很順手罷了。

“這說明我們對她好呀，我爸媽每天都會問燦燦想吃什麽，明明是我的爸媽，卻為燦燦的事操心煩惱，我爸媽從來沒有像這樣關心過我。”

殷瑤越說越覺得不公平，雖然自己也很喜歡江燦，可本來在家裏自己就沒有什麽說話的份，江燦來了以後，自己的地位更低了。

顧嶼聽著殷瑤說的話，突然想起了自己某個夜晚偷聽到的談話。

“怕什麽？不是有瑤瑤和阿傑嗎？就說錢都花在孩子身上了，我再讓你嫂子去敲敲邊角，告訴告訴她現在娶媳婦要花多少錢，再怎麽親，能親過從自己肚裏爬出來的孩子嗎？”

低沈渾厚的男音在顧嶼的腦海裏回蕩，每天問問想吃什麽就是真正的關心嗎？就像那個男人所說的，再怎麽親，能親過自己的孩子嗎？

“瑤瑤，假如有一天你發現，你的爸媽為了你和你的哥哥，做了對不起燦燦的事，你會怎麽辦？”顧嶼看著越說越委屈的殷瑤，忍不住問到。

“怎麽可能？我爸媽愛燦燦，比愛我還要多。”殷瑤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不可能。

“我是說假如。”

“沒有這種可能，我爸雖然嚴厲了一點，但是他人很好的，而且我媽是真的超愛燦燦，從以前就愛，對燦燦可好了。”

“那我換一種說法，你知道燦燦她爸媽去世以後，燦燦得到了一份賠償金吧？”

“知道啊，我聽媽媽說起過，她說那筆錢是留給燦燦以後過生活的。”

“那假如現在你爸媽把這筆錢用掉了，不打算給燦燦了，你會怎麽辦？”

“我爸媽才不會做這種事呢！你再這樣說別怪我不當你是朋友！”殷瑤怒視著顧嶼。

“說到底你們才是一家人，燦燦和我都是外人，遇到什麽事，當然比不過真正的親人，就像現在你第一反應是相信自己的父母，指責的是我一樣。”顧嶼清亮的眸子就這樣盯著殷瑤看，一臉不出所料的表情。

顧嶼的表情讓殷瑤內心一陣火氣，本來就是沒發生過的事，平白無故說自己父母的壞話，難道自己還不能出聲指責不成？“顧嶼！你到底什麽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就是，雖然你說你爸媽對燦燦很好，可說到底，再怎麽喜歡，能比得過你和你哥哥嗎？你們才永遠都是彼此心裏的第一位。”

“莫名其妙，我不和你說了，我要回家了，哼，我也不會帶燦燦來找你玩的。你這個心思陰暗的小人，從一開始我就不該讓燦燦和你玩。”

殷瑤說完不等顧嶼反應，拿上江燦的鞋子，鎖上門就走了，顧嶼看著殷瑤氣沖沖的背影，捏了捏手裏的袋子，想著元旦禮物肯定是送不出去了。

此時和江燦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的殷瑤，回憶起之前的事，再次感嘆果然應該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，當初就不該任由江燦整天和顧嶼一起玩，顧嶼就是個心思深沈的壞女人。

不僅在自己的面前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，如今更是惡劣的把江燦藏起來，害得自己被罵，害得爸媽在家裏擔心。

殷瑤在心裏咒罵著顧嶼的小人行徑，一邊帶著江燦氣乎乎的往家裏走，一進門，就看到院子裏圍滿了人。

“爸爸，我帶燦燦回來了。”殷瑤牽著江燦，走到父母面前。

“回來就好，你先帶燦燦去屋裏吃飯吧。”江玉翠對著兩個孩子說到。

“好的，那你們呢？”殷瑤看了一眼周圍一張張熟悉的臉，有的自己叫的上來，有的叫不上來，總歸不是叔叔就是伯伯。

“我和你媽媽要給大家道歉。”殷國強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江燦，語氣不是很好。

殷瑤皺著眉頭，拉上江燦往房間走去，最後和江燦趴在窗戶那兒往屋外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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